《清贫》和《我可爱的中国》是方志敏烈士被处决前写下的两篇文章的标题,每次想到这个名字,都有落泪的冲动。看完了日本NHK电视台的纪录片《激流中国---富人与农民工》以后,我无法自抑地想起这两个标题,所谓“双袖龙钟泪不干”是我真实的写照。今天在执行工作任务时,我无法停止自己的思绪,眼前总是浮现那位在天津找不到零活的民工的失望的脸,耳边无法停息他妻子的哭泣声,无法忘记他儿子残疾的右手。还有,就是中国富豪们那些一张张浮肿而自矜的脸孔,它们和民工绝望的表情混杂在一起,让人椎心泣血。
一早我贴出了新浪的视频文件,晚上回到家,看到了很多回复。其中有相当数量的回帖是在说日本的贫富差距如何之大,怎么有资格说中国如何如何?可是在我看来,如果世界上还有任何一个民族能够理解中国人,那么除了大和民族之外不做第二人想。我的朋友宁财神前些日子发表了一篇BLOG《
头疼》。内容是中文里向日文借的单词。结论是,如果没有日文单词的假借,那么今天的中国人连中文都无法表述。日人对中国的了解,是世界诸民族中最深入最彻底的。那种深入的程度,绝非中央电视台XXX之流的人物所能洞见。而且,NHK的这一档纪录片《激流中国---富人与农民工》,并未做任何主观上的诱导,而是完全基于事实。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家中国电视台能够在社会题材的电视节目中抵达如此的深度。
大家都在回避,大家都在装作不知道。我们的电视节目里,充斥着超女和好男儿一类的选秀娱乐节目。因为娱乐是软性的,是快乐的,永远不会触及现实的红线。但是,如果要我说,这些节目除了满屏幕的Dick和Cunt以诱发观众的性幻想之外,别无他物。除了引发人体海绵体的充血之外,别无任何用处!当我目睹《激流中国---富人与农民工》时,我坐立不安,我装作感冒咳嗽,不断用纸巾擦去无法抑制的泪水。这是我的国家,这是我的同胞,这是他们血淋淋而真实的生活!即便在北平举办一百万次奥运会,我也不能把脸别过去,相信我们就此“屹立於世界民族强林”。我骄傲不起来,我笑不出声,我只有眼泪和心碎。而最重要的是,我庆幸自己能够免于这种命运,爱上一个本村的姑娘,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或者美丽的女儿,但是他/她的医疗费却是我700年工资的收入。与此同时,在我一砖一瓦建设出来的繁华都市里,有人拥有无数房产,它们的价值超越我数百世纪辛劳的所得。
这并非是NHK的丑化或者污蔑,这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即便我的BLOG因此而被封我也要那么说,因为他们是我的阿姊同胞!因为我的怯弱和贪婪,让我安于我的现状,却对他们的悲惨境遇不发一言,唯恐失去了目前手中所有的一切。什么叫“阿姊同胞”?看过国产电影的中国人都应该记得,伟大的蔡锷将军和北平妓女小凤仙在公园里散步,看见一个正在临摹风景的作家用黑色描摹太阳。小凤仙刺破手指,用血染红了太阳,说:“用阿姊同胞的鲜血染红民族的太阳”。
我的六零年代兄长们被称为“最后的理想主义者”,这并非是因为他们热爱诗歌,热心于政治。我个人觉得是因为他们从俄罗斯的白银时代中获取了某种精神养分。伟大如天神一般的托尔斯泰因为无法忍受俄罗斯农奴的悲惨命运,以八十高龄翘家出走,最后因为受凉罹患肺炎而死于无名小站。这种对于民族苦难的深切同情,以及因此而引发的深切愧疚感,是俄罗斯白银时代文学作品获得如此至高成就的原因。而我的兄长们从其中一样汲取了养分,当他们流泪嘶吼时,我们不再因为政治和经济地位而分裂为不同的族群和阵营。当俄罗斯的知识分子和贵族听到了人世间最悲怆痛苦的呼喊,为此心神不宁,更重要的是,他们为此走出书斋,愿意和整个民族感同身受。理想主义者之所以成为理想主义者,为的就是这种基于普遍人性理解基础上的同情和理解。伟大之所以成其为伟大,正是因为拥有如此博大胸怀而愿意作出牺牲,哪怕是在西伯利亚的苦寒中终其一生。
因此,我看不出任何指责NHK的地方。我只问它的节目是否陈述了一个事实,或者是对事实进行了扭曲?任何有眼睛的人都应该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对于指责NHK的的言论,对于认为日本贫富差距比中国还大,凭什么拍摄这样的纪录片的言论,我只有一句话可以回答:如果NHK根本没有拍摄过这本纪录片,那么难道其中记录的事实就不复存在了吗?你的穷亲戚就不会艰难地在城市里求活了吗?
愤青捏造诸多所谓“辱华事件”的贴子,刷满各大BBS,并且冠名为“是中国人的必须一看”。那么,现在我要说,是中国人的,请看《激流中国---富人与农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