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个老小孩
明天是母亲节了，作为儿女，在这时候特想妈妈，特别惦念妈妈的养育之恩。
比起别人思路清晰的母亲，我的妈妈年纪大，老年病犯了。有些时候说些糊涂的话，我竟然要想赶快逃走。我在想，我们小时候顽皮不归的时候，妈妈千方百计地寻找我们回家，她绝不会象我这样当逃兵的。
那年，三年自然灾害，是在五一、十一节的前夕，妈妈从厂里带回了一茶缸子的好菜肴。我们几个就象小狗小猫一样，围着妈妈。妈妈就非常均匀地分给我们四个姐妹兄弟吃。这已经是惯例了，过节了，我们就能尝鲜了。
那些年，我们家，也仅仅是我们家，每年晒那么多的萝卜干，腌制几缸咸菜。我们从小就懂了在吹干的青菜上撒上盐，再放在缸里用力揉搓，让青菜渗出汁液来。青菜泡在盐水里浸上几天，咸菜就可以吃了。妈妈在厂里承担的是非常沉重的体力活，而她天天吃的却是咸菜、萝卜干。就是偶尔买些荤菜，都是节省下来给我们孩子吃，然后是父亲，到最后她什么也没有了。
为了这个家，妈妈的营养严重透支，导致了她病魔缠身。我看不少人家母亲即使高龄手也是柔软滑润，而我妈妈的手非但是布满皱纹，而且是严重畸形，连手指都伸不直。
妈妈虽然老年病时常犯糊涂，有时候我会激动地与她争论起来。其实，这是她的病啊，有些话不是她的本意。往往说过即忘，你为什么要当真呢，难道我也犯糊涂了？一个人必定要踏入老年这个坎，说不定你在86岁时还不及老妈啊！
我说，你的外孙结婚，他们另外居住了，就住到我这里来吧。她回答我，我喜欢自由自在，不习惯别人的拘束。26年了，我的老妈就这样一个人走过来了。
我说，妈妈，我们去吃肯德基吧。她说，好贵的，不去。我说，我有他们店的消费卡，不吃就要过期了。老妈说，是吗？浪费可不是好事。我吃准了她的心态：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不能浪费的。无论是谁，只要让你取出什么卡来看看，就会破绽百出，但是，我的妈妈是个老小孩，她相信她的丫头不会欺骗她。所以，她就随我的带领上了出租。
昨天，在肯德基店里，我和老妈一起手抓着汉堡包、鸡腿就餐。我用餐巾纸擦去老妈嘴边的粒屑，看到妈妈满脸的皱纹，满手背的老年斑点。我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这就是我的妈妈，生我，养我，教我的老妈啊。在她迟暮晚年、蹒跚摇摆的时候，我陪同她来吃东西。虽然在现在这个非常平凡的快餐，但在老妈的眼里是奢侈极了的消费。这是她自己选中的店家，她说这家店里小孩多，热闹。在就餐中，她说：你看，滑滑梯，多闹猛！
就象我们几个小时候围着妈妈，虽然生活贫穷，但是，很热闹、很快乐。我的老妈，她为了不干扰大家的生活，宁可独守孤寡，就在她要来闹猛店家的时候，是她要重温很热闹、很快乐的气氛啊。我的老妈，我的老小孩，我会永远地爱你。只要你喜欢，提出来，我马上就带你到这里来。
我似乎悟出了一个人生规律：婴儿、幼儿、少年、青年、壮年、老年、老小孩。这就是人从出生那天开始走向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圆圈，到最终又回到了开始的起点。从幼小稚嫩的小孩童到龙钟蹒跚的老小孩。这就是周而复始的轮回啊！
人类在这样一个又一个的轮回中，不断地产生质的飞跃。
05.10
